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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明美术史十论
作者: 徐建融 定价:29.00元

出版日期:2009.05

版次:第1 次
书号: ISBN 978-7-81118-452-5 开本:32
页数: 323 字数:260 000
是否配盘: 装帧:
 
内容简介

目  录

 

第一讲   绪言

第二讲   文人画和士人画

第三讲   徐渭的崛起(上)

第四讲   徐渭的崛起(下)

第五讲   董其昌的主盟(上)

第六讲   董其昌的主盟(下)

第七讲   陈洪绶的畸变

第八讲   吴门画派的淡出

第九讲   力挽狂澜的无功

第十讲   曾鲸的启迪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后  记

    明代末年是中国历史的一个转折点。明代末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就是从隆庆、万历开始的。我们知道,明代末年的历史事件很多,著名的如梃击、红丸、移宫三大案都发生在晚明,后来又有李自成、张献忠的农民起义,直到清军入关为止。

    隆庆、万历年间,也是中国美术史上的一大转折点。我们知道,其他学科对中国历史的研究都十分注重这个时期。像黄仁宇的《万历十五年》,把中国政治史的转折点定于这一时期;梁启超的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,把中国学术史的转折点定于这一时期;朱维铮的《走出中世纪》,也把中国思想史的转折点定于这一时期。而在绘画史的研究中,对这一段历史是注意不够的,因此,即使谈到这一段历史,谈到这段历史中的画家,也就不能深刻地加以解释,而只能仅止于表面的认识,甚至作出了相反的价值判断。20多年来,我一直关注“中国画的隆万之变”这个问题,这次就借讲解“中国断代美术史”的课程来系统地展开分析。

    所谓“隆万之变”,是我的一个看法,专门谈绘画史的,从整个文化史的转变,也有人以嘉隆为关捩,也有人以万历为关捩,也有人则以启祯为关捩。对此,我取《四库全书总目》概述:“正嘉以上,淳朴未漓,隆万以后,运趋末造,风气日偷。道学侈谈卓老,务讲禅宗,山人竞尚眉公,矫言幽尚,或清谈诞放,学晋宋而不成,或绮语浮华,沿齐梁而加甚,著书既易,人竞操觚,小品日增,卮言叠煽。”

    在这一时期,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都发生了一系列的转变,思想、文化、意识都产生了变化。是怎样的转变呢?就是从中世纪进入了现代,这是一个新的开始。正因为有了意识思想文化的转变,所以包括绘画等等的观念、形式也都转变了。以前的,像魏晋、唐代、宋代,都是属于中世纪的。对我们中国的历史来说,中世纪和现代的交点,就是明代末年,从此之后则进入了现代期。这是一个大的趋势,因此,像书法、绘画也都发生了变化。这个变化不是一般的量变,一般的量变每一个时期都有的,这个变化是质变,以前的时期没有过的。

    所谓“中世纪”、“现代”什么的,都是西方的概念。中世纪实际上就是古典期,在中世纪之前,就是原始时期。中国的汉代以前都属于原始时期,进入魏晋便进入了中世纪的古典期,一直到宋代。元代到明中期,相当于西方的印象派,介于中世纪和现代之间。进入隆万便走出中世纪而进入现代期了。20世纪末期便进入了后现代期,又称当代期。当然,这样的五个分期是大的区分,不是绝对的划分,不同的时期,往往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像1950年到1980年,又回到了古典期;1980年至世纪末,又进入了现代期;世纪末之后,便是后现代期。

    简单地讲,原始期就是无名的美术史。汉代之前的画家基本上都没有留下他们的名字,这是“无名”的第一个含义。第二个含义,就是还没有绘画学科自己的标准,当时绘画的标准就是巫术、巫教、礼教,绘画本身是没有标准的,它是依附于巫术、礼教而存在的,所以是政治标准唯一,艺术标准没有,是画以政治传。

    古典期就是有名的美术史。从顾恺之、吴道子到李成、黄筌,画家的名字留下来了。这些“有名”的大画家同时也是一个标准,其他有名的中小画家也好,无名的画家也好,都是以他们为榜样,照他们的标准风格去画画,个性的差别不大,不是大跨度的。所以这个有名的美术史又是“共名”的美术史,是人以画传,画以画传。

    现代期还是有名的美术史,徐渭、董其昌、陈洪绶……画家的名字一大串,而无名的画家却基本上从画史上消失了。但这个有名的美术史表现为“异名”,各人有各人的标准和风格,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标准和风格,是画以人传,像某一个画家创立了个性的风格,他就成了名,他的画便留在了美术史上。当然,这个个性风格是怎么创立的?所谓“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”,我们在以后会特别的讲到。

    那么,后现代期便是变名的美术史。它又没有了自身的标准,包括连政治标准也没有了,什么标准都没有了,泯灭了艺术与非艺术的界限、艺术品与非艺术品的界限、艺术家与非艺术家的界限,什么都可以是艺术品,人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。但即使成了艺术家,他不仅不能重复某一个经典名家的风格,也不能重复自己的个性风格,而是要不断地变化,要脑筋急转弯地、搞笑地变化,甚至恶搞,不断地颠覆传统,不断地否定自己,匪夷所思地不断出新招,今天把小便池搬到展览厅中,明天又给《蒙娜丽莎》加小胡子。

    具体落实到隆万之变,主要就是由古典期转向现代期。我们来看这期间绘画史变迁古今的不同。

    第一点,是画家身份的不同。

    谱写中国绘画史的画家是怎样的人?仔细观察,发生变化了。按一般的理解,从事画画工作的,当然以画工为主力,画工是画史的嫡系部队。在古代,包括唐代、宋代,画工的姓名大多没有留下,留传下来的都是优秀的作品,也有少数画家留名青史的,但大多也是画工的身份,像吴道子、黄筌等等。而到了明末的时候,涌现出了一批文人画家,文人开始从事绘画了,成了绘画史的主力军。在古代,是职业画家为主,到了现在是读书的文人为主了。我推荐大家去看一下《中国美术全集》,汉代之前的上古美术史,是无名的美术史,那些留下了作品、没有留下姓名的画家,全部都是画工,孔子不可能去做这个事,孟子、荀子、韩非子、老子、庄子、孙子、董仲舒,全部不可能去做这个事。到了魏晋南北朝了,一直到唐代、宋代的古典美术史,无名的美术史变成了有名的美术史,但这个有名是共名。共名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有那么几个特别出名的画家,其他一般出名的画家也好,没有留下姓名的画家也罢,都照着他们的样板去画。那么,这些有名的画家,特别出名的,一般出名的,从顾恺之到吴道子、韩幹、李成、徐熙、黄筌、范宽、王希孟、张择端,再到李唐、刘松年、马远、夏圭,他们中一部分是读书人,大部分还是画工,至于那些没有留下姓名的画家,像莫高窟的画家,更全部是画工。可见,在宋代之前,直到魏晋,画家的嫡系部队还是画工,读书人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,不是主力,而且,这一小部分,像李成、李公麟,也还是照了画工的样板去画画,而不是自己搞一套与画工不同的方法。苏轼、米芾等搞了一套与画工不同的方法,但他们自己也认为这是不算数的,只能算是“翰墨游戏”。到了元代以后,从赵孟頫直到元四家,再到沈周、文徵明、唐寅,读书人在画家的队伍中渐渐成了主力,但画工的力量仍相当强大。像王振鹏、李容瑾、盛懋、王渊、陈琳、边文进、戴进、吴伟、吕纪、李在、仇英,他们在中国画史上的地位还是不可忽视的。可是到了隆庆、万历之后,进入了现代期,读书的文人就成了中国画史的嫡系部队,画工的地位完全被排斥到了边缘,可以说是被忽视了。从董其昌、画中九友、徐渭、陈洪绶,到清四僧、四王吴恽、扬州八怪,中国画史成了读书人的一统天下,画工一点都没有地位了。而且,从前是读书人照画工的方法去画画,现在却是画工们照了读书人的方法去画画。

    那么,古典期画工的画画是怎样的一种方法?现代期读书人的画画又是怎样一种方法?这个问题,我将在以后的章节中加以具体的比较分析,这里暂时不作展开。还有,我在这里用了“画工”和“读书人”的措辞,这个“读书人”包括了士人,又称士大夫,还包括了文人,这二者之间是有区分的,通常我们把他们合称为“文人士大夫”,或干脆合称为“文人”,作为没有区分的同一种人,这也是一个误解。这个误解已经形成了很长的时期,需要专列一讲加以分析,这里暂时不作展开。

    画家身份的变化说明了什么问题呢?画家构成了绘画史,好比由学生构成了一所大学。原来的绘画史以画工为嫡系,好比原来的大学所录取的学生都是高考的成绩优异者,550分是一本,达不到这个分数就进不来;500分是二本,达不到这个分数也进不来。就是体育冠军、演艺明星,也是这个标准,以考分为标准,所以,李公麟、李成进来了,苏轼他自己也认为不够格,进不来。后来,招生标准变了,高考分数高的考生可以进来,称作“普招”,但体育冠军、演艺明星,考分低一点,不到500分,只有100分,也可以进来,称作“特招”,这就是元代直到明四家时期的绘画史,普招和特招并存,但以普招为主、特招为辅。进而到了隆万之后,只有低考分的体育冠军、演艺明星可以进来,高考考分高的学生,即使你考到550分或者600分,如果你不是体育冠军、不是演艺明星就进不来了。这就是画家身份的不同,原来的要求是画画水平高的画工,现在的要求是“画外功夫”深的文人。

    接下来再看第二点,就是绘画作品的变化。

    绘画作品有什么变化呢?在古代,像敦煌壁画也好,《清明上河图》也好,《溪山行旅图》也好,等等,都是大作品。规模大、气势大,是带有工程性质的,有些力作,必须画大力气才能完成,份量重,画面构图复杂,画家往往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一幅作品。当然简单的小品也是有的,像两宋画院,尤其是南宋画院的团扇册页,一方尺左右,但同样画得很复杂,不是轻易可以完成的。林椿的《果熟来禽图》,一片叶子,上面也有各式各样的变化,画得非常细腻。而现在呢,工程性质的作品少了,都是些抒情的、小品性质的为主流,把工程性质的复杂的画排斥到边缘去了,像康熙、乾隆时的一些大规模的创作,都被认为不登大雅之堂。主流的绘画都是一些简单的东西,当然,里面的内涵很丰富,那是另一个问题,形象简单,内涵丰富。过去是形象复杂,内涵也丰富。当然,工程性质的画不是一点没有,像当时的寺庙里也有些大型的壁画,也比较复杂,但都是边缘性质的,不是画史的主流,大型的画作被排斥了,被认为是俗气、匠气,不登大雅之堂。

    第三点变化就是绘画的功能了。

    我们知道,古典的绘画强调的是社会功能。在艺术的表现上是共性大于个性,共名大于异名,在功能的表现上就是社会大于个人。通过绘画作品给人们以感染、共鸣。真、善、美三者统一,使人与社会和谐,人与自然和谐。真,就是艺术作品的认识功能,从人物画的衣冠制度到花鸟画的“多识鸟兽草木之名”,包括山水画反映的不同的地域特色,它不是生活真实、历史真实的复制,而要提炼地再现客观的真实。但历史消逝了,人们见不到了,所以再现历史的真实对于人们正确地认识历史的真实是有意义的。再现山水的真实,花鸟的真实,又有什么意义呢?人们直接去看真山真水、真花真鸟好了,何必通过画中的山水、花鸟去认识山水的真实和花鸟的真实呢?因为第一,此时此地的山水、花鸟不是彼时彼地的人们所能见到的,我们不能把太行山搬到江南去让南方的人们来认识太行山的真实,但可以通过太行山的图画,把这幅画传播到江南去,让江南的人们来认识太行山的真实。第二,这个再现生活的真实,它实际上不是复制,而是高于真实,所以,艺术的真实与生活的真实其实并不是一回事。高在什么地方呢?除了认识功能,便是在艺术的真实形象中还包含了善和美,这是生活真实所不可比拟的。

    善,就是艺术作品的教育功能。人物画是“成教化、助人伦”,山水画是“林泉高致,天人合一”,花鸟画就是“粉饰大化,文明天下”。所以,这个教育功能不是简单的政治说教,而是生动的感染。这就牵涉到美的问题,尽善尽美。

    美,就是艺术作品的审美功能。古典美术,以美作为造型艺术的最高法律,这是西方美学家莱辛说的。西方的古典美术如此,中国的古典艺术同样如此。我们看莫高窟的壁画也好,李成、范宽的山水画也好,黄筌、赵佶的花鸟画也好,都是很美的。古典艺术总是避免描绘丑的形象,而选择美的形象来描绘,而且还要经过提炼、加工,使艺术的形象比生活真实的形象更美。这美的形象诉诸于人们的视觉,就给人以向善的、积极、健康的感受,调养了身心,平衡了心理。使人们不健康、不平衡的心理平息下去,健康的更健康,从而精神奋发地参与到社会生活中去。

    这美、善、真三者的统一,是面向大众,面向全社会各阶层的,这就构成了古典艺术的社会功能。

    那么,隆万之后的情况又如何呢?在艺术上,它是异名大于共名,个性大于共性;在功能上,便是个人中心,而不再是社会中心,是个人大于社会,把社会功能排斥掉了。但强调个人功能,排斥社会功能,这只是画家的追求,作品本身还是会发生社会功能的。它在社会上产生了怎样的功能呢?就是推动了个人主义的膨胀,“天下为公”意识的淡化。社会功能必然与真、善、美联系在一起的,表现为认识功能、教化功能、审美功能。而个人功能就与真、善、美发生了矛盾,极端的表现便是假、恶、丑。西方的现代艺术如此,中国的现代艺术同样如此。

   “假”,也就是不真,它不再再现客观的生活真实,而是表现主观的心理,而且是消极的、扭曲的心理。所以,你要从董其昌、徐渭、陈洪绶的画中去认识生活真实是不可能的。前面讲过古典的真实其实也是不真实,因为它比生活真实更美,是高于生活。而现代的不真实就是不如生活,低于生活。假如生活真实是100分,古典艺术就是考到了120分,而现代艺术就是考了80分甚至只有30分。

   “恶”,就是不善,不再是歌功颂德,不再是表现向善、积极、健康的东西,而是表现消极的东西,愤世嫉俗,或者超尘脱俗,逃避社会责任,或者攻击社会。董其昌的画是对于社会现实的逃避,给人的感染是不要介入社会,天下兴亡,与我无关;徐渭的画是对社会的攻击,给人的感染是这个社会太坏了,要颠覆它。

   “丑”,就是不美,不美到极端便成了审丑。从来的审美,都是以美为审视的对象,现在,丑也成为了审美的审视对象,不和谐,荒寂,萧索,或者剑拔弩张、横冲直撞。毕加索的《阿威农的少女》多么丑陋啊!徐渭、八大山人的花鸟,陈洪绶的人物,同样也是扭曲、畸变的丑陋形象。本来是通过美的形象塑造来表现美的精神内涵,现在则成了通过丑的形象塑造来表现美的精神内涵。

    但是,现代艺术的“假”或者说“不真”,没有社会的认识功能,这是大家所认可的;它的“恶”或者说“不善”,没有社会的教化功能,大家也还可以认可。它说明了艺术不同于生活,艺术不同于政治。但它的“丑”或者说“不美”,并非没有社会的审美功能,在本质上,它是个人功能,写胸中逸气,或者泄胸中怒气、怨气,间接的,它却转化成了审美功能,把审丑作为审美的一个内容,丰富了审美功能的内涵。包括教化功能也是如此,它可以实现间接的转化。但古典艺术的教化与现代艺术的教化,古典艺术的审美与现代艺术的审美,不可混为一谈,这是必须加以清醒认识的。就像奥运会,既有正常人的奥运会,又有残奥会,还有特奥会,三者是有所区别的。总之,讲到艺术的功能,古典艺术是无需转化的社会功能,而且是正面功能,而现代艺术则是个人功能,需要间接的转化才能实现它的社会功能,而且往往会导致负面功能。直接的社会功能具有普遍性,间接的社会功能仅具特殊性。一旦把审丑的特殊真理加以普遍的推广,审丑就不具备审美的价值,而是成了宣扬丑、弘扬丑了,成了以丑为美了,也就是成了今天的后现代艺术,各种恶搞、绯闻,成了年轻人艳羡的东西,仿效的东西。像古典文化,我们的榜样是黄继光等为社会献身的集体主义英雄;现代文化,我们的榜样是徐渭、凡高等个人主义的英雄;而后现代文化,我们的榜样便是帕丽斯等“负面女孩”、“话题女王”了。

    最后,我们回到开头所讲的原始期的无名、古典期的共名、现代期的异名和后现代期的变名问题上来。

    无名就是还没有建立标准,好像一支军队,完全是散兵游勇,没有一个领军人物。

    共名就是建立了一支正规军,出现了郭子仪、岳飞这样的领军人物,他们以“天下为公”的理想为标准,建立起严密的军纪,统率起千军万马,步伐一致,就像凝聚起一座金字塔,最顶端的是最高统帅,以下依次是军长、师长、团长、连长、排长直到底层的千万士兵。

    异名好比独行侠,令狐冲、虚竹也统率了三山五岳的奇人异士,但没有统一的军纪,各人有各人的绝招。问题是令狐冲、虚竹的绝招可以出人头地,而三山五岳、奇人异士的绝招却成不了什么气候,所以这支军队是没有凝聚力的,千军万马,人人都我用我法,必然溃不成军。

    变名好比韦小宝,还有帕丽斯·希尔顿,也统率了千军万马的粉丝,既没有严明的军纪,也没有奇人异士的绝招,人人可以成为艺术家,一不小心就出名了,但每一次的成功都是匪夷所思、莫明其妙的脑筋急转弯、瞎猫碰上死老鼠。

    那么,中国画的隆万之变,意义在什么地方呢?就是由郭子仪、岳飞统率的军令统一的千军万马转变成了由令狐冲、虚竹统率的各有绝招的奇人异士。我们看到,吴道子、李成、黄筌统率了唐宋的千万画家,创造的是经典,共性大于个性,社会大于个人,是古典艺术的状况;而徐渭、董其昌统率了明清的千万画家,创造的是个性,个性大于共性,个人大于社会,又是现代艺术的状况。我前面讲到创造古典艺术的大军众志成城,所成就的是一座金字塔,那么,创造现代艺术的“大军”我之为我、自有我在,结果所成就的就是十几根电线杆。中国绘画史金字塔的时代从隆万开始消失了,从此进入了电线杆时代。由这个时代,那么,自然而然地,必然导致今天后现代的沙尘暴时代,创造的是时尚,无所谓个性还是共性,社会还是个人,“只要曾经拥有,何必天长地久”,重在参与的过程所起到的轰动的新闻效应,而不在结果所起到的可持续发展的价值和理想。

    这些变易,根本上是由于隆万之际社会各阶层、尤其是读书界,文化人的文化心理的变易而引起的,由从前的“天下为公”变成了个人中心。梁启超曾以“上流无用,下流无耻”八个字概括当时读书界的风气,虽是针对东林党、魏党的清流、浊流而言,其实可以适用于整个晚明主流的文化人,包括既得利益的发达者和未得利益的失意者。而当时一些边缘的文化人如顾炎武、黄宗羲、沈德符等,对当时读书界的“无耻”风气也多有激烈的批评。

 

 
作者介绍
徐建融,1949年9月生,上海人。1980年毕业于上海师范大学物理系,1984年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研究生班,获硕士学位。上海大学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上海市九届、十届政协委员,上海市十五规划文学、艺术、新闻学科评审委员, 《 辞海 》 ( 2009 版 )  美术学科主编, 《 大辞海 .美术卷 》主编,海派书画鉴定委员,享受国务院专家特殊津贴。工诗文,能书法 ,擅画花鸟、山水、人物,精研美术史论和书画鉴定。出版有《中国书画 》、《中国书法 》、《 中国建筑史话 》,《 中国园林史话 》,《 书画鉴定与艺术市场 》、《 毗庐精舍集 》、《 长风堂集 》、《 徐建融画集 》,《 宋代绘画研究十论 》等。多部著述获  “ 五个一工程 ” 图书奖、中国图书奖、中国优秀艺术图书奖、中国优秀辞书奖。

 
 
 
     
社长、总编辑:姚铁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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